中国对一战有何贡献？派出14万劳工“以工代兵”，回国后去了哪？

中国对一战有何贡献，为何是战胜国之一？

中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但这轻飘飘的“战胜国”三个字，却是用千千万万援欧劳工的汗水和鲜血换来的。当时的中国山河动荡、自顾不暇，但还是咬紧牙关掀起一场举国捐助欧洲的巨大浪潮，又另外派出14万劳工“以工代兵”，积极参与第一次世界大战，稳定国际局势。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出发时意气风发的14万劳工，最后只有10万多人辗转返回家乡，功绩也在日复一日中被世人遗忘。未受战火波及的中国为何要大费周章参与一战？这14万外派劳工在欧洲战场上经历了什么？中国轰轰烈烈的援欧行动，到底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产生了哪些影响？

14万中国劳工

中国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做出的贡献，也就是中国为欧洲各国提供的援助，具体包括两个层面，一个是派遣劳工，一个是全国性的捐钱捐物。

中国为欧洲战场提供了14万的劳动力，以工代兵支援前线。一开始北洋军阀提出这个建议时，英国方面并不同意，毕竟这样一来中国军队的有生力量会在最大程度上得到保留，袁世凯等人玩的是一招“固守本土、调派援欧”的好计谋。

但是随着战事的发展和自身压力的增多，伤亡惨重、兵员锐减的英国人也慢慢放松了态度，他们的劳动力缺口日渐扩大，一些兵工厂内已经完全看不到青壮年劳动力的身影，全是紧急征调来的老弱妇孺，这些人体力有限，生产效率不高，在很大程度上拖慢了协约国的武器弹药补充速度，于战事无益。大敌当前大局为重，识时务的英法领导最终还是通过了中国“以工代兵”的提议。

协约国点头了，北洋军阀这边也就正式开始招募劳工。就算是在国力强盛的21世纪，这种跨国的劳务派遣也是风险重重、难有保障，更不用说在那个战乱年代，让人跑去阵地后方干活，在枪林弹雨中讨生活，所以为了能吸引老百姓的注意力、招募到数量足够的中国劳工，各协约国国家都提出了相当丰厚的福利待遇。法国方面最先做出表率，表示会支付中国劳工每月25法郎的工资报酬，也就相当于是5块银元。

这是国外方面，为了安抚劳工，让他们能尽心尽力在战场工作，驻华法国大使馆还会每月支付给中国劳工的家人10块银元的补贴金，以保障劳工在国外干满最少三年的工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银元可是民国时期的硬通货，一块银元就能买下一大堆的米面粮油，所以这份薪资待遇丰厚的劳务派遣工作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不少穷苦百姓都积极踊跃地报名参加。

协约国这边开始时还不乐意，但时间一长他们就琢磨出好处来了，中国劳工抗压性极高，吃苦耐劳干活利索，虽然力气没有人高马大的西方人大，但胜在听话好管理，和那些动不动就要求改善工作环境、提高待遇的西方工人比起来，简直是强过太多倍了。其实这既是中国劳工的优势，也是他们的不幸，工人阶级长期被帝国主义、封建主义以及官僚资本主义这三座大山压迫，疲于生计任劳任怨，不是说他们吃苦耐劳不好，只是当时的他们还没有学会创建一个合适的生存环境，一味地强迫自己去适应环境，为此甚至损害身体健康。

英法等国家先将劳工带到山东威海卫，或者直接在山东就地招工，将当地的兵营改造成劳工营地，先让他们在这里进行体检和培训，完了再分批次送到需要的地方。体检是为了保证安全，而培训则是包括体能训练和简单的技能训练，帮助中国劳工熟悉自己的工作。在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中国前前后后总共向欧洲战场输送了将近14万的青壮年劳工，为欧洲战场的前线和后方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华工到达英国、法国以及美国等地的战场后，并不需要直接参与战斗，也不被允许拿枪打仗，但英法等国家致力于减少自己军队的损耗，中国劳工长途跋涉2万多公里，奔波将近3个月，刚漂洋过海到达地方，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将前线上的本国工人换下，用这批新鲜出炉的中国劳工填补空缺。协约国士兵称中国劳工为“华工”，整体称为“中国劳工旅”。

华工在前线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脏活累活，架桥修路开挖战壕，装填沙包，搬运尸体打扫战场，在军工厂夜以继日地工作、打造兵器，有些军队甚至会把排雷这种危险工作也交给华工，明目张胆地不把华工的人身安全放在心上，而且后来美国方面兵力不足，还将整整一万人的华工带上战场，充当自家的远征兵，给美国大兵挡枪子。

一战的残酷程度是现代人难以想象的，“威名远扬”的凡尔登绞肉机、英法联军5个月损失60万人的索姆河战役、还有战役爆发初期规模庞大的边境之战，西方各国损失了不少人，中国劳工的数量也从14万急速锐减到10万多，这其中有在战役过程中折在敌军炮火下的，有在远渡重洋时遭遇到德军战舰轰炸早早葬身大海的，当然也有因为繁重的劳动和恶劣的生活条件患上重病救治无效去世的。

敌军突破我方防守战线的时候，即便只是承担辅助工作的华工，也不得不鼓起勇气进行反抗，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武器，能用的家伙什只有手里的铁锹和镐头，最后唯有和敌军展开浴血肉搏这一条路可以走，所以一旦陷入这种困境，大部分人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而且战役进入白热化阶段后，华工的伙食情况也会变得极度糟糕，后勤补给线被敌军切断，华工们吃饭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要是赶上协约国战事不利，他们也得跟着挨饿，别说硬面包和冻土豆了，只能靠挖野菜或者吃 雪水充饥，说好的酬劳也不一定可以按时兑现。

但即便是面临着这么多的困境，中国劳工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工作态度，语言不通他们就手脚并用比划，没有修补坦克飞机的经验他们就站在一边认真学习，从始至终都在勤勤恳恳工作，一旦发了工资就立刻寄回家里，只留下足够支撑自己日常生活的一小部分。

华工们一直在欧洲战场工作到1919年，此时第一次世界大战早已落下帷幕，身为同盟国领军人物的德意志帝国在1918年11月和协约国签署停战协议，经久不息的枪炮声终于消弭无无形。但此时的西方各国都在忙着瓜分战后利益，将这些任劳任怨的中国劳工完全抛于脑后。

或者说也有一部分人是记得的，但中国劳工展现出来的优秀工作能力让他们心生赞叹，所以部分协约国军队依旧在给中国劳工们分配工作任务，交代他们清理战后痕迹，填充战壕、搜查那些遗落的未引爆弹药。

一直到1919年，战后扫尾工作终于结束，无事一身轻的欧洲各国才将那些在异国他乡飘零多时的中国劳工一一送回国内，这个过程从1919年3月一直持续到1920年秋季。此时14万人的劳工队伍只剩10万多人，牺牲的有两万多人，还有一万多人下落不明，不知道是殒命战场了，还是流落到欧洲民间找不到回国的路。

但令人无奈的是，中国劳工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做出的贡献，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无人知晓、无人铭记的，一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法国方面公布战争档案、为牺牲在法国境内的华工立碑纪念，这些被战争裹挟的无名英雄才得到自己应有的尊重。

捐钱捐物援助欧洲

除去派遣劳工，当时中国还在北洋军阀的号召下给欧洲战区举行募捐仪式。募捐这事儿是美国人起头的，20世纪初期，美国刚刚蓬勃兴起，军事实力还没有在战场上大放异彩，除了往前线派兵，另一个主要贡献就是成立各式各样的公益团体，比如妇女协会、天主教会等等，这些团体聚在一起发起一场募捐活动，目标金额是一千七百五十万元，筹到的钱用来支撑照顾伤员、运送物资以及遣返战俘等后方活动。

募捐活动搞得如火如荼，传到美国领导威尔逊耳中，威尔逊大手一挥，表示这是好事，小规模募捐见效慢，不如开展大型募捐，一劳永逸。就此，欧战协济会正式成立，各协约国或主动或被动地捐钱捐物，中国这边袁世凯等人觉得这也是个化解矛盾、为一战出钱出力的好方法，于是积极参与其中。

在袁世凯的允许和推动下，中国各界掀起一场轰轰烈烈、声势浩大的募捐援欧活动，上到富豪乡绅、机关人员，下到工人学生、平头百姓，所有人都在献爱心，老百姓们钱财不多，大部分都是捐赠一些衣物和粮食物资，上层阶级才是出钱的大头。有趣的是，这次的全国性募捐活动竟然意外促成了南北方军阀之间的意见统一，各路军阀在神州大地上群雄割据、互不相让，但遇到国际问题时倒是空前团结，劲往一处使。

正在交火的南北方军阀停了战，登报通电鼓励麾下军民募捐，像声名显赫的张学良、阎锡山等人，都亲自出面支持这项活动。一些盘踞东北的地方军阀更是不含糊，怕这样一层一层的募捐效率太慢，直接自己垫钱，将白花花的银元交给驻扎在自家地盘上的美国领事馆，向他们表示中国军队的诚意，为一战的欧洲战场做贡献。

谁都知道当时的中国并不富裕，军阀和资产阶级有钱，但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老百姓早已是入不敷出，饥寒交迫，还要时不时受到天灾人祸的危害，但常言道：青山一道，同担风雨，在国家大义的感召下，中国军民还是众志成城，筹措出了整整一百二十万元的款项，捐赠给了欧战协济会，这还没算上那些送给协约国的物资和粮食。

一战不涉及中国，中国为何要积极参与、援助欧洲？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致使中国军民在一战中如此尽心尽力？要知道，一战和二战最明显的区别，就是一战的战区主要集中在欧洲，和中国离得十万八千里，即使是开战了也八竿子打不着；而二战开辟了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战区，直接威胁到了中国的领土完整，师出有名。

探究这个问题还是要从当时错综复杂的时代背景说起。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发生于20世纪初期的一场非正义战争，具体的爆发时间是1914年的8月，牵连范围甚广，破坏性极强，参战人数足足有6500万人，这其中除去掀起战争的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以及奥斯曼帝国等同盟国国家，就是包括中国和英法、沙皇俄国等在内的协约国国家。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主要战场是在欧洲，从距离上来说和中国相隔万水千山，但该产生的实际影响却是丝毫不减，一方面是因为当时中国遍地都是英法等国家建立的公共租界，战争的爆发导致租界内部产生人员调动，不少驻华大使也每天行色匆匆地应对公文、关注前线战事发展，这很难不让中国的老百姓感到紧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时中国政权的最高统治者也在等待着这次的机会。

1914年距离辛亥革命结束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此时掌握中国实际军政大权的是北洋军阀的总指挥袁世凯，袁世凯本来是持中立态度的，不打算跟任何一个西方国家作对，但奈何局势的发展并不允许中国独善其身。一战刚刚爆发时，袁世凯就收到了来自英美以及沙皇俄国的参战邀请，但这个时候日本突然跳了出来，提出反对意见。

日本和中国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在唐朝时期也曾经建立过相互学习的友好合作关系，但自从日本经历明治维新、推行对外侵略扩张之后，两国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发生了改变，日本虽然只是个弹丸之地，却将中国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多次发动侵略战争，抢占地盘索要白银，知道中国地大物博，他们一口气吞不下，就打算徐徐图之逐步蚕食，在潜移默化中拿到中国地区的实际控制权，建立殖民统治。

日本一开始也没有参与第一次世界大战，害怕引火烧身，所以在得知中国有意参战的时候极力提出反对意见，对于他们来说，不管中国投向哪一方的阵营，是胜是败，日本都讨不着好处，要是胜了中国的国际地位可能会借此机会得到提高，不好下手；要是败了不仅中国会受到不利影响，自己的潜在利益也会受到损害。日本人态度坚决，身为北洋军阀最高统治者的袁世凯也不想触其霉头，于是就面向西方列强表明了中立。

不过事情的转折还是发生在日本身上，日本先是提出丧权辱国的“21条”，和袁世凯等人商议，要求中国切断和其他西方国家的联系，只接受日本一个国家的统治和支配，引来中国老百姓的强烈反对，也促使北洋军阀做出“自救”的决定。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北洋军阀内部的有识之士通过分析总结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交战双方得出结论：德意志帝国来势汹汹、目标远大，但没有考虑到战场上的实际情况，兵分两路将战线拉得过长，要是能速战速决还好，可一旦被英法等国家拖住脚步，那他们就必败无疑。

这个结论无疑是给中国军方打了一剂强心针，他们本来就收到了英法和沙皇俄国的参战邀请，又对德意志帝国强占山东的不义之举耿耿于怀，于是很快就通过了加入协约国阵营的决议。此时日本已经和英国搅在了一起，欧洲战事吃紧，英法急招盟友，答应日本只要他们同意参战，就帮助对方在中国获得更多的殖民利益。这不是正中日本人下怀，他们马上改变立场加入协约国阵营，不仅自己加入，还积极督促中国做决定。

袁世凯等人也觉得这是个机会，本来国家就内忧外患不断，国人身上都背负着巨额的战争赔款，时时刻刻都在遭受西方列强的殖民压迫，大家都渴望能找机会翻身，要是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成为战胜国，也有提出反对意见的资本和底气，从而废除中国和西方列强签订的那些不平等条约。

抱着这样的美好期望，北洋军阀在1917年8月正式代表中国对德宣战。但宣战只是第一步，要有具体的战争表现才能得到协约国的支持，可近代中国积贫积弱，根本抽调不出多少兵力，协约国对此很是不满，对中国发出警告书，声称中国设立的参战机关有名无实，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督促中国军队尽快参与一线战斗。中国军民也觉得这样不行，没有实绩就没有话语权，他们也就无法在后续的国际联合会议中提出意见，于是开始集思广益，尽自己所能支援欧洲战场。

援助欧洲对中国有何影响？

那么中国轰轰烈烈的援欧行动，到底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产生了哪些影响？

14万的中国劳工不是个小数目，这些华工在欧洲大陆上挥洒汗水和鲜血，不仅让西方国家见识到了中国工人的辛勤与聪慧，也让东西方的思想和文化产生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碰撞融合。清朝统治者闭关锁国，近代中国没赶上世界形势的变化，从而导致中国老百姓备受欺凌、发展无门，但这次援助欧洲的派遣行动，不仅让中国对第一次世界大战做出贡献，也为后续中国的思想变化奠定了基础，同时也让西方国家改变了对于中华民族的印象。

但可惜的是，北洋军阀没有明白“弱国无外交”的道理，他们积极参与一战、协助协约国，就是为了加入战胜国行列，为中国争取权益，但在英法等西方列强的眼中，中国的战胜国名号徐有虚名，协约国联盟偏袒日本，打算将德国在山东的所有殖民权益转交给日本。

中国代表在凡尔赛会议上据理力争，驳斥英法国家“中国没有直接参与一战”的说法，直言14万劳工在战场上功不可没，中国对欧洲战场的援助具有不可磨灭的实际效益和历史价值。但是在那个弱肉强食的时代，真理拼不过拳头，更不用说西方列强还有坚船利炮，所以中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付出的金钱和人力，实际上是没有取得预期效果的。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一战变相促进了中国社会的进步和发展，五四运动打开了中国思想的新局面，学生群体和工人阶级正式亮相历史舞台，而中国军民的抗争也让西方列强认识到中国已经发生改变，意识到他们对待中国的态度是不公平的，中国的国际地位在无形之中得到提升，在1921年的华盛顿会议上收回了山东主权。值得一提的是，中国代表团在凡尔赛会议上遭受冷遇的消息传到国际社会之后，那些滞留在欧洲大陆的中国劳工纷纷有所行动，前往当地的中国大使馆摇旗呐喊，出力不少。

法国巴黎唐人街的布迪古公园中，一座座洁白的墓碑鳞次栉比地伫立着，有的刻着名字，有的只有纪念花纹，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墓碑都朝向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