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本异界种田流小说,主角穿越异界搞基建,读起来不舍得放下
2025-12-15 06:29:24
我的儿子吞金自尽了,在撞破他的未婚妻和他父亲幽会的第二天。
原本我以为,我的一生也就如过往的二十八载那般,顺遂且平淡。
哪里承想,人生的大浪又急又凶,把我掀翻,几乎把我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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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陆!文!斐!
这三个字还是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头。
虽然一直尽力让自己忽略对他的恨意,告诉自己,要以大局为重,至少在陛下彻底收回军权之前,要忍耐、忍耐、再忍耐。
每天也在不断说服自己,现在我还没有实力能动摇陆文斐,要好好积蓄力量,不能冲动,要耐心、耐心、再耐心。
可是,约莫陛下也是了解我的,知道蛇打七寸,杀人诛心。
吴柳屏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恨,可以毫无顾忌地报复。
可是,陆文斐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不仅是我现下实力不允许,还因为他还是文臣集团的股肱之臣。
其实,我隐隐约约地明白,哪怕最终文臣集团最终赢得胜利,陆文斐也只会是最为劳苦功高的功臣获得奖赏,他是不会为他曾经的错误付出什么实质性的代价。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也默默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可是,今天陛下硬是把我粉饰许久的伤疤揭开,把那已经腐烂得发臭的脓疮摆在阳光下看。
他人如何待我不公、他人如何构陷我、他人如何背叛我,我大约都能够坦然应对。
可是,这个人是我曾经的丈夫,我曾经认认真真地爱过的人,他却亲手毁了我的生活,亲手毁了我的婚姻,甚至直接害死了我的桡儿。
那种恨,大约是比对旁人的恨浓烈上一万倍的。
而我,却还只能逼着自己装出一副平淡的样子,可是,谁知道,这平静的外表下,大约已经变成了一个只想啃他肉、喝他血的魔鬼呢。
现下,陛下递给了我一根橄榄枝,我犹如已经困在海水中许久的人,真的很难拒绝,我早已面目可憎至如此,何惧再添一些罪孽呢。
只是,又让陛下受了委屈,我心里道,待我复完仇,我定好好报答陛下。
「陛下,当真吗?」我抬起头,看着陛下,缓缓问道。
「自然!」陛下的嘴角原本已慢慢放平,听了我的声音,复又弯起好看的弧度,声音都轻快不少,「况且,我们一起内外发力,才能事半功倍不是么。」
不知怎地,方才还肆无忌惮地捏着我的手的陛下,却突然害羞起来,突然松开了手,眼神又开始飘忽起来,再不敢看我。
却也不挪开步子,还是站在我跟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现下先集中精力对付吴家,陆文斐我们再做打算?」
「嗯。」我笑笑地看着陛下。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怎么做会让陛下开心,只是,先前一直回避,那么现在是合作关系了,总得投桃报李不是么。
果然,陛下听了我的回应,好似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了一块,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许多,便引着我,准备坐下。
只是,这时刘公公突然轻轻敲了敲门沿,好似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吴姑娘求见。」
陛下听后,脸色倏然不快。
刘公公见了,只得小声地补充道,「奴也劝了,可吴姑娘说见不到陛下,她就不走了。」说完还悄悄抬眼看了陛下和我。
陛下这会儿,脸色貌似已经有些发黑了,像是正准备发难的样子。
我赶忙拉了拉陛下的衣袖道,同时,忙用眼神暗示,刘公公先躲到门外去,省得遭了陛下的骂,「刘公公也只是个传话的人,你为难他作甚。」
「想来刘公公也是怕吴姑娘贸然夜里求加,遭人话柄,才不得已启奏陛下定夺的。」虽然知道陛下实在不喜吴家人,但我还是不介意再上一上眼药的呢。
「知道会惹人口舌,那吴柳屏还恬不知耻地来求见作甚?」果然,陛下听后,更是气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陛下去见见她吧,总让她在门口候着也不好。嗯?」我轻声宽慰道。
「不去,我倒是想教全天下都瞧一瞧吴柳屏,这副恬不知耻的样子呢!」陛下扭过头去,腮帮气得鼓鼓的。
「陛下!」我提高音量,唤了一声,便静静地看着陛下,一言不发。
陛下终究还是败下阵了,「我去还不成吗?」
然后又哀怨地看了我一眼,「你稍等,我去去就回。」
我微笑着目送着陛下,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然后,我便从侧门出了陛下的寝殿,往宫宴的地方走去……
凡是愈抓心挠肝而不得,却也是愈加难以忘怀,这可是吴小姑娘教给我的呢。
13
自那日宫宴过后,已经过了小半个月了。
期间,刘公公也好几回来请我进宫赏花、或说太后又想我了。
但,我都借口身体不适,给回绝了。
后来,陛下不知怎想的,竟以为我是因着那日晚上的事才生了气,不见他的。
又是大费了一番周章,叫了好些当日当值的公公、宫女来见我,说是都可以为他作证的。
又亲自让刘公公带了封信来给我,信里一再说,当日他也多次劝吴柳屏回去,甚至都黑下脸了,又呵斥了好几声。
奈何吴柳屏只是低着头,全然不见,还找各种理由给绕了回来。
吴柳屏不知是不是觉得,她长姐就是因为太过庄重、板正,才显得无趣,而不得陛下喜爱,还是觉得,陛下也会如同京都那些儿郎般喜欢活泼、跳脱、主动的姑娘。
于是,她又是跪、又是哭诉,道,只恨自己是个女儿家,身无长物,只能做些端茶送水的活儿,以报陛下救命之恩。
倘若陛下一再拒绝,她也无颜回去见父母,只好一头磕死在这里,把这命还给陛下了。
陛下和刘公公见过许多哭谏的重臣、也见过许多要死谏的老臣。
但,大约是没见过吴柳屏这样的,一时只能互相看着,竟然也没有办法。
后来呢,不知吴柳屏是觉得陛下碍于礼教不好表达,还是觉得陛下害羞了。
吴柳屏干脆一头扎进陛下的怀里,紧紧地抱着陛下的腰,陛下和刘公公可慌了。
只能试图拉开她的手,其余地方也不好碰,毕竟吴柳屏还是个未婚的姑娘,又是卫国公的嫡次女。
因此,只能干着急,任由吴柳屏抱着,陛下和刘公公竟一直也找不到办法。
最后,陛下实在没办法,只得往后一倒,假装晕了过去。
陛下这一倒,可又把宫里闹得人仰马翻了。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得了消息纷纷赶了过来,对着当值的公公、宫女们一顿询问、训斥后,得不到有用信息,只得候在门外焦急地等着消息。
待许久后,刘公公领着赵太医出来。
便被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围着问了许久,知道陛下只是刚在宫宴上贪了杯,又在荷花池旁吹了许久的夜风,便邪风入体,着了寒,龙体一时遭不住,才晕倒。现下已无大碍。
这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方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这才发现了还在角落里,不安地绞着手帕的吴柳屏。
估摸着,吴柳屏是担心陛下龙体安危,或者是陛下一晕倒,这寝宫便封了,不让出入,她才没有离去。
总之,她从陛下晕倒后便一直在那角落待着。
宫里头的人都是人精,陛下方才虽脸色不佳,但到底她现下还是当今皇后的嫡亲妹妹,也没人敢对她怎样,只能当做没瞧见,任由她站在那儿。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瞧见吴柳屏,尤其是看见她的衣裳微微发皱,领口也有些敞开时,更是一齐地变了颜色,脸色竟一个赛一个难看。
默了一会儿,又齐齐地将视线转向刘公公。
刘公公自然也不傻,马上便会了意,赔着笑,道,「宫宴后,陛下顺手救了不慎落水的吴姑娘,方才,吴姑娘来致谢,陛下与吴姑娘相见如故,一时不察,竟耽误了姑娘回去的时辰了。」说着,还朝吴柳屏狗腿似的笑着看向,「吴姑娘,陛下让奴代为向您致歉呢。」
只是不晓得,在场的人是认为,真的是相谈甚欢,而耽误了吴柳屏回去的时间,还是今晚就没打算让吴柳屏回去呢?
就是,众人原以为,方才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哪承想,现下,两人的脸色竟狰狞得,让一旁见过大场面的刘公公都有些害怕了。
只有吴柳屏,她得了话,方才脸上不安的神色才全淡了下去,嘴角不住上扬。
但,又碍于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便也只得状似羞涩地低下头,「臣女不敢,劳陛下挂念了。」
太后娘娘一听,便也不顾陛下是不是需静养身体,一把冲进寝殿,把殿门重重一关,便也不晓得母子在里头谈了什么话。
而,一旁的皇后娘娘呢,我听刘公公说,竟是连平日的庄重也装不下去了。
颤颤巍巍地用手指着吴柳屏,酝酿了半天,只恨恨道,「好呀!!我道,吴姑娘怎的一换完衣裳便闹着要休息,合着是休息到这儿来了!」
说完,也不顾周遭人的反应,便转身疾步回自己的寝殿了,身后跟着一众追着跑的宫人。
这下,饶是吴柳屏再不谙世事,也晓得长姐生大气了,便也提着裙裾追了上去。
至于结果嘛,后来,刘公公憋着笑,幸灾乐祸同我说,「那日皇后娘娘一回寝殿,便命人关了门,吴姑娘呀,敲了许久的门都没人来,只得一路哭哭啼啼地往宫宴那边走去……」
刘公公说着,似乎又回想起当日的情景,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调整了情绪,才继续,「谁知,卫国公夫人先前得了吴姑娘要歇在宫里的消息,正同其他夫人一道准备出宫呢。吴姑娘一着急,便赶忙找了位腿脚利索的公公去追……您猜怎么着?」
刘公公说着还故意停顿了一下,笑笑地瞧着我,颇似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模样,到了关键时刻总得停下来,吊一吊听众的胃口。
14
我便也配合着,笑道,「您赶紧快说罢,都快把我好奇死啦~」
刘公公方才满足似的继续道,「那位小公公可是紧赶慢赶,抄了不少小道,好不容易在宫门口见着即将登上马车的卫国公夫人,这位小公公一着急,便远远地大声喊了起来,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给喊了出来。结果,来参加宫宴的夫人们、以及在正门外,刚从男宾宴席出来的大人们,也全都听见了。」
说完,又是颇有深意地对我笑着。
我自然是承了谢意,毕竟我也在宫中待过些许时间,吴柳屏或许不知道,但我可是知道,入夜后,宫中是不许乱走动的,何况还是跨越大半个皇宫去传话,一个小公公哪能办得到呢?
我便起身准备向刘公公道谢,还不待我福下身子,刘公公便急急地扶起我,道,「姑娘这可是要折煞奴了,这些都是奴分类之事。」
又笑笑地看着我,接着朝着皇宫的方向福了福身子,「这都是陛下吩咐的,您实在要道谢,得亲自向陛下道谢呐。」
我无奈,话都说到这里了,只能应承了下来,但,也没具体说是哪日进宫谢恩。
到底还是想着,以后可以混过去。虽说已经与陛下达成合作意向,但,到底我还离和归家女的身份,与陛下接触过多总是不好的,总归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刘公公得了回应,好似终于完成什么重要任务的模样,卸下了好些重担,眼角都笑得起了褶子。
浑身感觉都放松了不少,便又忍不住同我说起话来,「您可不知道,那日,陛下好不容易与太后娘娘说明原因后,欢欢喜喜地回后殿来,结果听闻您已经走了,可生了好大的气呢。」
我便笑笑接道,「实在抱歉,害您替我担了陛下的火气了。」
「嗐,奴哪能承您的道歉,主要是陛下也没冲我发火呢。」
刘公公左右瞧了瞧,没见有闲杂人等,便笑着继续,「陛下只是憋了一晚上的气,第二日呀,便去了皇后娘娘那儿,训斥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估摸全宫里头都知道啦。」
刘公公见我听得开心,好似更有动力了,「约莫陛下觉着还是不解气,又让皇后娘娘罚抄经书以静心呐。这皇后娘娘的脸面估计是全给丢光咯。谁承想呀……」
说着又停顿了下来,哎呀,陛下知道这刘公公如此可气的么?
我佯装生气,指着自己的嘴角道,「瞧见没?都着急得长泡了!快快说于我听罢!」
刘公公见了我的举动,不禁哈哈大笑了几声,喝了口茶,又带着些神秘的语音继续,「卫国公夫人听闻消息后,急急进了宫,也不知道说了啥,竟直接把皇后娘娘给宽慰病了,瞧了好几个太医都不见好呢。后来呀,卫国公夫人又递了几次牌子,都不得召见呐,皇后娘娘更是放话,没她允许,不准私自放吴姑娘入宫哩。」
哦吼,真有些可惜,我竟不知后来发生如此有趣的事情呢。
那日,我甫一回到宴席,阿娘和阿妹见着我便长长地吁了口气,约莫是怕我难过,宫宴还没结束,便急急地传话给阿爹和阿兄,早早地回了家。
早知,应当再拖拖的,竟白白错过了这么些好戏呢。
这下,可是全京都的达官贵人都知道,吴柳屏竟想抢自己的姐夫,还把嫡亲长姐气得病倒了呢。
想想实在让人高兴,我一高兴,便脑子便有些跟不上嘴巴的速度了,「那后日我便入宫,谢陛下相助之恩。」
「好咧,奴这就回宫禀告陛下。」刘公公一把放下手中的茶盏,福身行礼,招呼门外候着的小公公就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然没有方才宫里头训练出来的,特有的舒缓优雅的样子。
待我反应过来时,刘公公已经上了马车,活像有人在屁股后面追似的,一溜烟地往宫里头赶。
唉,哪还容得我反悔呢。
还不待我懊恼多久,便有丫鬟递了封信给我,随信送过来的,还有个玉佩,我见过,那是皇后娘娘常爱戴的。
我也不接信,只让丫鬟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丫鬟不解,到也没有出声问我,只乖乖地按我说的去做了。
两个时辰后,那丫鬟又踟蹰地找上我来,说又有信递与我。
我又不接,还是让丫鬟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丫鬟接过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姑娘,若再送信来,我还要接么?」
我笑笑,「嗯,你便直接回绝就好,只待随信来的信物是令牌等贵重物品时,你再送信与我。」
丫鬟得了我的指令,便也欢欢快快地走了。
到了傍晚,那丫鬟终于又来见我了,脸上竟带了些佩服的神色,「姑娘果然聪明,方才送信人果然随信送来个宫里的令牌呐。」
说着,把信和令牌一道递给了我后,便在一旁候着我的回信。
我不禁莞尔,这个傻孩子,我跟吴家,于公、于私,说算是死敌可一点都不为过。哪能一开始就欣欣然地接受皇后娘娘的信呢,要真这样,她可得真的会发觉是我的计划哩。
展信,哦吼,约我今晚见面,看来真的很着急呢。
15
待我慢条斯理地洗梳完,姗姗来迟。
皇后娘娘正一派宁静地望着窗外的明月,听见我的脚步声,方才缓缓回头。
要不是我瞧见桌上放着好几个,好似空着的茶水壶,我还以为我们皇后娘娘真的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呢。
我记着,桡儿的葬礼时,她派的嬷嬷屏退众人后,同我说,「吴姑娘年轻不更事,望夫人海涵,只是别失各家的颜面才好,就是不为长乐候府着想,也得替贵府公子想想不是?」
如何?现下轮到自己了,怎的不想顾全世家颜面了?
皇后娘娘见我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也没有怪我不行礼,大约也是因为,现下可是她求着合作的一方。
「你现下大约也在笑话我吧。」皇后娘娘苦笑道。
笑话倒是说不上,毕竟仇还没报完呢,还不能笑呢,「没有。」
说完便没了下文,静静地看着她。
皇后娘娘大约也知道,没有筹码,我哪能就仅仅因为现下她与我都讨厌吴柳屏,就与她合作的?
也不多言,拿出她的筹码来,她从桌子那头推了几封封信过来,示意我打开看。
呵呵!!
可真真是意外啊!
卫国公可真是教我看了眼界呢。
吴柳屏竟然是听了卫国公的示意,主动接近桡儿和陆文斐的!
卫国公想借着幺女堵上吏部,这个被陛下好不容易挖出的窟窿!
怕儿子分量不够,连他父亲也一并下手。
难怪,我那入了弘文馆学习后,便如个小学究似的儿子,平日里见着女孩儿,都恨不能躲着走,怎的能突然就能突然认识才上京都不久的卫国公姑娘呢?
怎能次次都能巧合地遇到呢?
怎能就偏偏两人喜欢同一本诗集呢?
卫国公可真真是好计谋呢!
最可恨的是,吴柳屏竟然在信中与她嫡亲长姐说,在桡儿和陆文斐之间,她实在难以割舍其中之一,便打算嫁入陆家后,便能趁着桡儿和我不在时,与陆文斐再续温情。
这吴小姑娘可真会坐享齐人之福呢!
不愧是皇后娘娘,这份筹码果然厚重。
我调节了一会,总算是让自己稍显得平静了些,方才抬头看向皇后娘娘,等着她的要求。
「第一,别让吴柳屏进宫。」皇后娘娘举起茶盏,低着眼,平静仿佛像说着今日的天气,「第二,要她身败名裂。」
看来,吴家最终的选择是幺女呢。
恐怕连皇后娘娘都以为,那日陛下专程跑去训诫皇后娘娘,是因为她没开门,害吴柳屏没了脸面的吧。
吴家呢,想来觉得,这个入宫多年,也得不到陛下宠幸的长女,实在不如可能已经得到陛下喜爱的幺女来得有价值吧。
更何况,她为了一己的气愤,不让自己的嫡亲妹妹进门,叫全京都看了吴家的笑话。
估摸着,多少也有要她长长记性,教她认清形势的打算。
至于,长女是如何在皇宫中苦苦为自己家族周旋的,大约,他们是看不见的。
估计,他们还打算等吴柳屏得了圣宠,怀了龙子后,直接让皇后娘娘「病死」,以腾出后位呢,毕竟太子哪能由份位低的嫔妃肚子里爬出呢?
也难怪,平日如此隐忍的皇后娘娘竟也能如此着急与决绝。
被自己族人抛弃,自己的丈夫恐怕也喜欢上自己的亲妹妹,现下竟只能找我来合作了。
还真是可怜呢。
不过,我也不打算同情她,毕竟,她可也为她的好妹妹出了不少计谋呢。
现下,只不过算是自食恶果罢了。
「好。」我拿了桌上的信件,便走了。
16
回到家,我便找了阿爹与阿兄,说明了方才的事情,也一并把信件交给他们。
这个事情,到底是涉及到了朝堂,让男人们去禀报总归妥当些。
次日,阿爹下朝后,便把我叫到书房,同我说,陛下同意了皇后娘娘的要求,让我在家里安心地等消息,其他的不需多操心。
末了,还提醒,让我别忘记了与陛下的约定。
约定?
我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昨天我嘴瓢的事情。
唉~
无奈,第二日,便朝太后娘娘那边递了牌子,进宫请安了。
只是,还没到慈寿宫,半路上,便给刘公公截了去路。
我也只好请陈嬷嬷代我向太后娘娘告罪,跟着刘公公往御书房走了。
原以为,陛下应当是日理万机,谢个恩,最多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吧。
哪知,到了御书房,却瞧见陛下正坐在书架边上的茶桌里,在悠闲地坐着喝茶。
而一旁,往日总是高高堆叠着奏折的书桌,今日竟空空如也。
陛下见了我,也不待我行礼,便拉着我到茶桌边上,颇哀怨地朝我说道,「阿姐,你这是从凉州起身入宫的么?怎的,从长乐候府到宫中不过才二里的地,你竟坐着马车要走上一个时辰么?」
我只笑笑,总不能说,我故意磨蹭不想入宫吧。
陛下也不管我是否回应,自顾自地继续,「你竟叫我等了好久……算了,快来尝尝我泡的茶。」
说着,便递给我一杯茶,我接了过来,喝了两口,不禁感叹,「陛下的茶艺愈发精进,我竟快跟不上了呢。」
嗯,茶可是个很好的话题,既亲切,又不过于亲密。
「我当初得知陛下竟喜爱饮茶,也还惊诧了许久呢。」
陛下掀眼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泡茶,「哼,还不是因为……你。」
后面的声音逐渐淡了下去,到了最后一个字,淡得几乎听不见,如若不是看着陛下的唇形,大约我也不会知道那个字。
额,就当不知道吧。
「自然是因为陛下的喜爱吧。」我略有尴尬地转移话题,状似不经意道,「陛下怎的今日如此清闲,奏折竟全没瞧见呢。」
方才,在边上见着我与陛下颇有话不投机之感的刘公公,这下好似终于抓住了机会,便插话道,「陛下可不清闲呐,那是昨个儿熬夜批了奏折,专为腾出今日的空闲来的。」
「下去,就你多嘴。」陛下这会儿颇似炸了毛的猫,红着耳廓,生气地轰着刘公公走人。
只是,刘公公一走,御书房便只有我和陛下两人了。
气氛好像更尴尬了,我还在试图转移到其他的话题,「额……今日的天气……」
我也不知是哪里惹了陛下的不快,他原本挂在嘴角淡淡的笑意倏然淡了下来,「今日天气怎了?是晴,是雨,又与我们何干呢?阿姐接下来是不是又要同我说御花园的花,或者是天上的云朵了?」
额……怎么说呢,我确有这个打算。
陛下瞧着我一言不发的样子,火气好似更盛,「怎的?是觉得你报仇的事情牵涉到朝堂,我定会出手料理吴柳屏和陆文斐,你就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连装装哄哄我都不愿了么?」
我转头,不知如何面对陛下,虽然,他说的有一部分好似确实如此,但,好似也不是全部。具体,确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陛下深呼吸了几下,掰过我的身子,直面着他。
「阿姐,为什么不能是我呢?为什么?」
「你说,你喜欢文雅君子,我就去学煮茶、下棋、字画……我哪样不如陆文斐了?」
「你说你不愿成为只知争宠的后宫女子,这些年后宫何曾进过一位嫔妃?」
「哦,还有皇后,她是卫国公拿着军权逼我娶的,我们从未同房过,你别说你不知道。」
「只要你愿意,皇后立马就能被废。」
「要论了解,我们自小一起长大,陆文斐能有我了解你么?」
「现在你可瞧清楚了,你当初以自刎相胁要嫁的人,竟也是罔顾人伦、伐害亲子的败类。」
「你说,我只是年纪小,看不懂情爱,久了便知道。」
「可到了现在,我都懂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接受我?」
「阿姐,长乐候终会老去,你阿兄也有他的妻子和孩子要照顾,没有了桡儿,将来谁来照顾你?」
「给我一个机会好么?」
「你总说只拿我当弟弟,可是,没尝试过,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能当夫妻呢?」
「阿姐,桡儿我也是曾视他为亲子,仇我定会替你和桡儿报,只是,我希望,能不能在你的心里,留一方田地给我。」
……
17
陛下这一通发问,打得我措手不及,狠心的话,好像也没法像以前那样脱口而出。
这十几年的感情,到底还是让我负罪感满满。
后来,便只得落荒而逃。
到了慈寿宫,我便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直说着逗笑的话儿。
不知太后是从哪里看出了端倪,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我,「与陛下闹脾气了?」
我连忙否认,试图掩饰过去。
太后娘娘听闻,便叹了口气,「先前,是哀家贪心了,既想要自己的儿子,又想要你这个女儿。」
是的,当年,我被家里着急接回去议亲,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年纪到了,另外一部分原因,大约也是太后娘娘发现了陛下对我的情感。
太后娘娘后又摸了摸我的头,「现在想来,娶回来当儿媳妇,不也能当女儿养么?还省的便宜了别家的小子。」
「太后娘娘,我……」
我还想说点什么,太后娘娘又打断了我。
「经过了皇后、吴柳屏这么一闹,哀家倒觉得还是自己个儿养的姑娘好,旁的人怕不是要气得我殡天了才好。」
「呸呸……您可不准说不吉利的话儿。」我连忙佯装要捂住太后娘娘的嘴。
太后被我这动作惹得发笑,后来的谈话便欢快了许多。
到了傍晚,陛下也不曾到太后这边来,想来是生气了,也好罢。
临别,太后拉着我的手,「陛下假装晕倒那日,他同我说,阿娘,我从小听你的话,努力做个好皇帝、好儿子。可是,儿真的好辛苦,这次能不能允了儿一回,儿也好想自己喜欢的人陪在身旁,哪怕朝堂再累,儿只要能时常见见她,余生便也能愉快许多。」
说着,太后又红了眼,「夕儿,哀家等你。」
这几日经历实在纷繁复杂,时而是幼时与陛下玩闹的场景,时而是桡儿安静躺我怀里的画面,不时地闯入脑海,弄得我愈加烦躁。
索性就什么都不想,整日除了替桡儿抄抄经文,便是趁着洛儿还没回西南,去她那边坐坐,偶尔听着她骂着吴柳屏不要脸,还能解解气。
陆文斐,不时也会送些经文过来,我是一概不会烧给桡儿的,我可不想我儿九泉之下还受膈应。
那次,说要经书的话,不过就是为了让他心生愧疚而已。
那日之后,再未与陛下见面,只是过了几日,陛下不知是受了哪些启发,便开始同我写信起来,时不时让刘公公递些信给我。
信里头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竟连不小心打翻砚台这事,也要同我写信说上两遍。
至于第三遍么,自然是刘公公送信的时候,又活灵活现地向我复述了一遍。
颇有以前桡儿刚入弘文馆学习时,时常同我们汇报日常见闻的架势。
当时,桡儿凡事都觉着新鲜,也是头一次入了这么大的学馆,竟是日日要缠着我和陆文斐说他的白日见闻。
起先还觉得有趣,只是日日听,难免就生出想要逃避的心情来,奈何桡儿偏偏全然不觉,我和陆文斐只得每人轮一天来听。
现下想起来,好像昨天才发生似的。
18
又过了许久,宫里头传话过来,旁的也没多说,只道,让我进宫参加西戎小王子的欢迎晚宴。
想来好戏终于要开场了吧。
西戎小王子由卫国公一路护送进京都。
你说,卫国公怎的突然要入京了?
当然是,三个月前皇后娘娘被诊出有孕,今日便是要接着为西戎小王子洗尘的机会昭告天下啦。
这可是,当今陛下的第一个「嫡子」,如此重要的场合,国丈怎能不在场呢。
至于,吴柳屏么,当下自然是乖乖地待在卫国公府里,万不能冲撞了皇后娘娘的「胎气」了。
听说,当时她的光荣事迹传遍京都之后,诰命夫人们自是端着身段,没有多言,可是那些年轻的贵女们,私下说些体己的闺中趣事总也没人说些什么。
因而,平日里对她多有怨怼的贵女们,怎能做错这个大好机会,不肖几天,京都里,怕是连倒恭桶的小厮都能说个事情始末来。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果然如此,吴柳屏的事迹一经传开,往日她的诸多言行,经这么一咀嚼,便能品出许多味道来。
这笑谈愈传愈广,后来竟教人添了许多香艳轶事上去,这下,吴柳屏可真是名传千里了呢。
害的吴柳屏全然不敢出府,大约是在家中憋闷,她也闹着上吊了好几回,大约是父母怜惜,回回总能在关键时刻教人救了回来。
卫国公夫人也向宫中递了好几次牌子,也不得召见。
无法,卫国公夫妇,只能拘着吴柳屏,毕竟现下长女「有孕」是天大的事情,原本以幺女替换长女的计谋,也得暂时搁浅了。
因着,今天有隆重的,招待外宾的晚宴,卫国公无法,在明里暗里请示皇后娘娘几回后,得了准信儿后,方才带着吴柳屏进宫。
宴席上,自然又是一派宾客尽欢的景象了。
只是,后来卫国公的嫡次女不胜酒力,便被送到旁近的偏殿去休息了。
后来呢,西戎小王子竟也吃不惯中原的酒水,也被扶到另一旁的偏殿去休息了。
后来的故事么,也很老套,但,胜在管用。
众目睽睽之下,两国宾客都瞧见了衣衫不整的两人,卫国公也寻不出拒绝的理由。
再者,对方也是个西戎最受宠的小王子,身份也算是匹配了,便就当默认了。
西戎小王子呢,得了卫国公嫡次女也不吃亏,还平添了些许登顶王位的助力,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陛下么,早前已与西戎大王子通过信了,只要西戎小王子顺利地在回国路上暴毙,就割让三座城池,那么,嫁个贵女么,也就更无足轻重了。
陛下甚至当场就赐了婚。
除了吴柳屏,大家都很满意。
我自然也很满意,吴柳屏终于能嫁个她最不喜欢的军中莽夫,待西戎小王子在她身上暴毙后,你说西戎国王会如何待她?西戎仅剩的大王子又会如何待她?
至于会不会寻到真爱,那可就不好说了,毕竟这般活泼、跳脱的小姑娘,京都里是难得一见,可是西戎嘛,可遍地都是这种姑娘呢。
约莫是看着别人的戏入了迷,竟不晓得,自己也成了戏中人。
发现自己越来越热,脑袋也愈发混沌,想凭着仅存的力气呼救,奈何,周遭却一人都没有,全都跑去恭贺卫国公和西戎小王子去了。
恍惚间,我好似被人扶着走向了哪里,身上全然没了力气。
只能由着他人搀扶,体内只剩一股又一股的热潮冲刷着理智,在失去意识之前,我还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不成是方才敬酒时不小心沾染的?
还不待我寻出思绪,便彻底没了记忆。
醒来时,浑身酸痛,很显然,不用说,我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看了看身边的人,又看了看帱顶,一时间竟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想起身,大约是动作惊到了身旁的人。
他豁地睁开眼睛,欢喜又带着不安,「阿姐……我……昨日瞧见有人正扶着你往宫外走,但,你好似不甚清明的样子,我便给拦了下来,那宫人见着了我,便撒腿跑了开去,当时只顾关心你了,便忘追人了……」
说着,有抬眼,小心地看了我一下,继续道,「然后……你便……我也挣不开……,只得派人去长乐候府传话,说你歇在宫里,又怕你真的憋出病来……就……」
大约真是上天替我做出的选择吧,至少我并不排斥,昨晚的人是陛下,我也从不敢想,倘若昨晚是别人,我该什么办。
陛下见我神色还算平静,又继续小心翼翼,「你看……昨晚……我们……」纠结了半天,还是道,「你说……我是明天下旨,还是后天下旨呢?」
我竟突然被陛下这小孩心性给逗笑了,「都行吧。」
「真的?!你可得说话算话哦。」说着,便探过身来,紧紧抱着我,又是一串咯咯地傻笑。
我虽说与陛下相识多年,但在头脑清明的情况下坦诚相见,这还是第一次,不免老脸一红,便推开他,「你快给我起开。」
「怎的,自己媳妇还不让抱了,我可不依!」
我倒是从没发现,陛下竟无赖至此,又被他缠着胡闹了好一通,竟是把曾嫁为人妇的我,给惹得脸上的燥热硬是没退下去过。
只待,刘公公请陛下上朝的声音传来,我方觉得解脱了。
陛下一走,我便一溜烟地往家里跑去,生怕跑晚了又给抓回去。
19
到了家里,我还在纠结,如何同阿娘交代昨晚的事情,阿爹与阿兄便一道下朝回来了。
他们看了我一样,说,「安心待嫁吧,一切有我们。」
嗯?
待嫁?
我与阿娘一脸疑惑。
阿兄大约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现下好不容易有了宣泄的机会。
「陛下方才一上朝,便说有个要事同诸位大臣宣布,我还以为是准备补上昨天没有公布的皇后『喜讯』呢,谁承想,陛下竟直接说要封你为皇贵妃,封号『宸』。陛下还走到父亲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喊了声『岳父大人』呐。」
阿兄喝了口水,便继续。
「你可没瞧见,卫国公的脸色有多难看,他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呢。给我乐坏了。后来呀,那一众的莽夫,便哭天抢地地求陛下收回成命。说你身份不配上云云。」
「你是没当场听见陛下霸气回应,我要是姑娘定也会爱上陛下的,他说,『众卿整日说要鼓励离和女、寡女再嫁,以增民数,如今,朕做了表率,众卿却不允,此谓不仁;今日朕之圣旨并无伐害朝政、民众之处,众卿却一再阻挠,此谓不忠;众卿皆有母亲、祖母,今却以女子再嫁妄议女子不如男,何以面对自家老母,此谓不孝。』」
「陛下说完,还专门看向陆文斐,问,『陆卿,你觉得呢?』这大约是我这几年来最解气的时刻了,那陆文斐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好一会才道,『陛下所言甚是。』想到这里我估计能笑上个几年呢。」
「方才还一派凛然的莽夫一听,便再没了言语,我听闻,陛下一下朝就赶回去下旨呢,你赶紧去洗梳,稍后可要接圣旨咯。」
我被他们调笑的眼神瞧着,实在待不下去了,便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后来呢,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那天下午,确实如阿兄所说,收到了进宫的圣旨,我安心在家,只待一个月后入宫。
期间,吴柳屏与西戎小王子匆匆办了场婚宴,便回了西戎。
婚礼上,吴柳屏全然不见赐婚时悲愤不已的神色,想来卫国公同她说了小王子很有可能问鼎王位呢。
当然,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事情呢,就是西戎小王子在回国的路上,很是顺利地暴毙了。
而卫国公呢,却为保护小王子不幸中了毒箭,不治身亡。
只留了吴柳屏和几个仆从活着到了西戎。
之后,便听说吴柳屏的日子很不好过了。
失去靠山,更是有可能害死大王最疼爱小儿子的国家的女人,上自西戎国王,下自普通百姓,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颜色的。
话说回宫中,虽然,卫国公逝世的消息传来后,军中又是一番动荡。
但,好歹前期基础打得好,权力很顺利地移交到了几位年轻的将领手中去了。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我也顺顺当当地进了宫,日子就这么很平淡地过着。
不过,西戎到底是野蛮人,没过多久,觉得还是气不过,打着为小王子复仇的旗号,大举进攻。
只是,时间选得实在不好,在雨季,西戎没怎么下雨过,因此,他们的战马的蹄钉纹路不多,遇上湿润的天气还好,没成想,竟然遇到了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暴雨。
马匹自然是打滑得快站不住了,战果也很明显,西戎大败,又赔了三座城池。
捷报传入京都的时候,我正好被诊出有孕,太后听闻,更是早早地去了庙里还愿望去了。
陛下呢,乍一听愣了神,好一会儿,才问我,「真的么?」
见我点头,方才傻了似的,冲进雨幕里狂跑,跑了小半刻的时间,直到听了刘公公说这样疯癫恐会吓着我才止住脚步。
之后呢,陛下便也是恨不能把御书房和太医院给搬到我的寝宫来。
我一有个风吹草动的,陛下便天塌下来似的,着急忙慌地喊太医、医女,屡试不爽,我瞧着太医和医女们略显疲惫的眼神,我也很同情。
本来,情况也不至于如此严重,就是,当时陛下无论怎么安排,总觉得太医和医女不够尽心,只得自己抱起妇科医书啃起来。
这下可好了,看完医书里那些难产而死的妇人,陛下是彻底疯魔了。
因而,几乎每隔几天,便上演一出生孩子惊魂,就是不知道,当初借妇科医书给陛下的那位太医,现下是不是后悔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肚子六个月的时候,陛下瞧我依旧平稳地活着,心态约莫是放平了许多,多少稳重了些。
就是,听刘公公说,陛下在朝堂上暗示了许多回,愣是没人猜出我已有孕的事来,把陛下给憋坏了。
但又不好直说,气得陛下回御书房又选了小半个时辰的名字。
到了中秋那天晚上,我吃了月饼,便早早地被陛下给哄睡着了。
隐约间,我听到有人唤我:「阿娘,阿娘……」
我拨开重重迷雾,见到了许久不曾入梦的桡儿。
我自是瞧了又瞧,摸了又摸,怕他在地下吃不好,穿不好,怕给其他鬼魂欺负了去,一直问东问西的。嘴里念叨着要再找高僧给他念经、做法。
桡儿也不嫌我烦,一直笑着,回应着我一切都很好。
这时,我肚子一痛,桡儿的身影开始变淡,我开始惊恐地唤着桡儿的名字,试图抓住他。
桡儿用他几近透明的手,缓缓地抚着我的头,就像我以前哄他睡觉那般,「阿娘别怕,桡儿一直都在,我很快就来见您了。」
我猛地惊醒,身下一阵冰凉羊水破了。
我的动静也惊动了身旁的陛下,以及在隔壁间随时待命的太医、医女们。
又是一夜兵荒马乱。
终于在破晓的时刻,一声啼哭划破寂静。
是个男孩儿。
陛下抱着他,拿给我看。
真好,我们娘俩儿又见面了。
陛下又在我身旁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我也么没听进去多少,只心里道,真好,真好。
太后见陛下说了许久,还没停的意思,便将陛下赶了出去,说打扰我休息了。
陛下见我确实虚弱,只得委屈巴巴地把孩子交还给奶妈,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间。
大约是太高兴,又或是憋得太久了,我听刘公公说,陛下才出了房门,又冲了出去,跑到宫门城楼上大喊。直到看到官员开始进入宫门准备上朝了,才止住。
好嘛,现在都不用文书昭告了,大家全知道陛下有了长子了。
20
有了小孩儿,时间就好似加快了一般,过得飞快。
这天,我才同太后商量戈儿完的满月宴回来,在门口就瞧见了皇后娘娘,只见她一身便装,她身后的丫鬟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袱。
还没等我开始行礼,她便扶起我来,「我可不敢当,陛下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后又笑笑道,「我要走了。」
我颇有些讶异,当时扳倒卫国公时,陛下是答应尊养皇后的,我也以为她会留下来的,「怎的突然要走了。」
她哈哈大笑,「我也不想呢,只是陛下不想让他的儿子当庶子,整日来催我这久病不愈的皇后尽快『病死』呐。」
她见我有些愧疚神色,拍拍我的肩,「说笑的呢,我爹一倒台,你以为,朝堂还会允许我当这皇后多久?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我爹逼着陛下娶的,我于他们而言,可是他们的耻辱呢。也只有你善良,愿意放我一马,现下,大约是我最好的结局了。」
我笑笑回应,「陛下也很善良,倘若你留下,他也必会保你的。」
皇后听了我的话,突然很有深意地笑起来,「是么?」
后又走近,靠着我耳边。
「你觉得……哪位贵妇喜爱冒着春雨去逛西子湖,又碰巧撞破吴柳屏和陆文斐的事情呢?」
「西戎小王子洗尘宴那晚,我可是瞧得分明……你自入席以来,一直都是陛下身边得力的牛嬷嬷负责伺候的,她可一步不曾离开过,也是她说你不胜酒力,扶着你到偏殿休息的……」
她说完,也不管我如何反应,只留下一句后会无期便潇洒地走了。
晚上,我想着寻个机会好好与陛下谈一谈。
只是,陛下不是闹着头疼,就是说奏折没批完。
好几天了,硬是没找着机会。
等我想放弃的时候,那天陛下又一脸难色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也被他前几天的表现弄得有些生气了,便也不理他。只当没瞧见。
陛下见我这样,不情不愿地说道,「陆文斐提出辞官申请了,我同意了。就是……他说临走前要向你请罪。你见不见?要是不见,我这就去回绝了他。」
「见。」
陛下约莫是真的生气了,昨晚,陛下自我入宫来,第一次去了御书房歇息。
虽然,后半夜又闹着冷,还是回了我的寝殿休息。
只是,还是一副气哼哼的样子。
不过,陛下还是守约的,次日便让公公领着陆文斐来见我。
「娘娘万福。」陆文斐甫一见面,就行了大礼。
看着面前俯下身子的男人,不禁感叹,造化还真真是弄人呢。
我免了他的礼,但他还是没有起身,只是低着头,「罪臣特来向娘娘谢罪,其一,往日罪臣人心不查,差点酿成大错,罪臣不敢奢求娘娘原谅,只望娘娘圣体躬安。以减轻罪臣孽障。」
想来,他也看见吴柳屏的那几封信了吧。
陆文斐平静的声音顿了顿,再次响起。
「其二,便再次叩谢娘娘愿在家母病重时,允许将桡儿牌位请至陆府,罪臣不胜受恩感激。」
「其三,罪臣再次拜谢,娘娘不杀之恩,容罪臣以戴罪之身照顾病母。」
我扶着他起身,宽慰道,「不用谢,桡儿本就敬爱他的祖母。至于不杀之恩,更是谬说,那日我赶到房间,桡儿抱着我,只求我别恨你、别怨你,他实在不愿意自己敬爱的父亲,被人骂到尘埃里,因他而受到伤害。我不过是在完成桡儿的遗愿而已。」
陆文斐听后,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光滑可鉴的地面,他竟踉跄地摔了好几个跟头,失了魂似的走出大殿。
愧疚可是个好东西,它跟仇恨一样,深刻并绵延久远。
就让陆文斐带着一辈子的愧疚,痛苦地活下去吧。
他也不想想,那日我的桡儿,哪有那些个力气同我说这么长的话呢?
他只蜷缩在我的怀里,叫着,「阿娘,桡儿好疼,好疼……」
后来的声音更是不成调了,只是呜咽着,我也不晓得,我的桡儿是心痛呢,还是肚子痛呢。
只能唱着他小时爱听的摇篮曲,想哄着他睡觉,减轻他的痛苦,可是,又怕再也见不到我的孩子。
21
我见完陆文斐回来,见陛下竟没有去御书房,还在我寝殿里等着我,还把平日恨不能天天扔给奶妈的戈儿抱在怀里。
戈儿一见着我,就一把撇开他爹,挣扎着要往我怀里钻。
我便顺手,接过戈儿。
「瞧咱儿子多可爱,多粘你。」说着又狗腿似的朝我笑笑。
「你说,要是这么小的小孩没了娘,要不就是被后娘欺负,要不就是遭同伴嘲笑,你说,这得多可怜呢。」
我笑笑看着陛下,静待他的下文。
陛下挠了挠头,又继续,「我最近听闻,夫妻间难免有些矛盾,但圣人说这都务必不能太较真,否则伤了夫妻和气,最终伤害的还是孩子。你瞧着有道理么?」
「还有呢?」
「圣人还说,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人最重要的是把握当下!」
「嗯。」
「嗯?是什么意思,夫人是受到了什么启发么?」
「嗯,我受到的启发是,没想到陛下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竟这般强悍,哈?」
我一把拧起陛下的左耳,进了内室,旁边一众人,火速撤退,一旁的奶妈还不忘接我怀里的戈儿,一并退了出去。
「怎的,桡儿是我儿子,戈儿就不是啦?」我气得不行,我还没开始问罪,他到开始问我启发了?
「我……觉得……吴柳屏、陆文斐差不多都料理完了,我……怕……我大概已经没啥利用价值了……怕你抛夫弃子不是?」
陛下还没说完,自己就委屈上了,眼睛的泪水转呀转,就是不肯掉下来,「而且……我确实在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嗯……用了一些技巧……」
我最近,真的在很认真地反思,我当初究竟是从哪个方面觉得陛下是个板正的人的?
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当时陛下已经答应帮我复仇,况且,还牵扯到朝堂,我这仇必然是会得报的。我要真对陛下没有感情,何必答应入宫。嗯?况且,谁说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还得靠你把我儿培养成太子呢。」
我深吸一口气,又拧着他的耳朵,「就是以后再不许对我用什么技巧了,知道么?!再这样,我就真的把我儿送上皇位,再让我儿送我几个面首!」
陛下得了话,嘿嘿笑着,「那没问题,我保证不再用,嘿嘿……我当时不是求娶心切么……现下都娶到了,自然用不上了……」
接着,又用力一拍脑袋,「糟了!你和戈儿的册封诏书还藏在御书房的匾额里,得赶紧昭告天下了!」
戈儿刚满两岁的时候,我又怀孕了,跟我相熟的医女,悄悄同我说,可能是个姑娘。
可把我给高兴坏了。
大约姑娘总是娇气些,原本我怀戈儿的时候,啥孕吐、浮肿, 全都没有。
到了这个,全都体验了个遍。
阿娘实在担心我, 奈何身体不好,只能让阿妹常常进宫陪我。
哦,阿妹去年已经许了人家, 今年年头刚成的亲,只是还是小姑娘的模样,每每进宫,总爱同我说些奇闻异事。
有时, 我们也会聊起陆文斐。
阿妹说, 那年他回老家办完他母亲的丧事后, 便一把火烧了原本的尚书府。
有人说他随着那场大火一起烧死了,也有人说他没死,被人救了起来,只是毁了容, 后来出家去了。
阿妹说,她比较相信第二种说法。
因为, 阿兄去年去江南视察水灾的时候,就瞧见过一个和尚在义诊, 穿着破破的僧衣, 右边脸谁被烧得面目全非, 但,左边脸还是完好的, 瞧着就是以前陆文斐的模样哩。
当然,我们也会聊起吴柳屏, 后来听说呢,她还是个了不得的,虽然不得新西戎王的喜爱,可她偏偏不知用了什么计谋, 硬是怀了新西戎王的孩子。
吴柳屏会不会因此翻身,不好说,但,新西戎王目前还膝下无子,只要这个孩子一出生,不论生母是谁, 大约都会沾上许多光。
然后,我就想到去年, 我偷跑出宫顽时, 捡到的一个小女孩,她是从西戎逃难过来了, 她阿娘是被西戎兵抓过去当奴隶的汉人。
那小女孩真的很特别,特别到我见她的第一眼就立马想到了吴柳屏。
于是,我捡了她,给她饭吃, 又派人教她许多东西。
她因此很喜欢我, 我每次去看她,她总是叫我观音娘娘。
她说,她见过最美的仙人,就是观音娘娘了。
阿妹走后, 我派人去问了,她还想报仇么?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后来,我就派人送她去了西戎。
那年她刚好十四岁。
是吴柳屏遇见桡儿和陆文斐的年纪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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